驻外手账 | 墨西哥城:灯火辉煌之下

2019-2-27 08:18| 发布者: hao99| 查看: 130| 评论: 0

摘要: “驻外手账”欢迎驻过外的、正在驻外的各种投稿。讲自己的故事和心情,发没有发出来的稿子。“手账”是个舶来词,在本子上涂鸦和写字,比规划更随性,比日记更精致。只有一个微小的点,就是从钱说起。怎么写,看你的 ...


这是驻外手账的第 6 篇,来自 刘莉莉

墨西哥城:灯火辉煌之下


我坐着飞机,在墨西哥城的夜空中穿梭。


从舷窗望出去,地面灯火辉煌,如同无数金银珠宝摊陈在黑天鹅绒布上。



  2010年,这座低调的财富之城成为全球聚光灯的焦点。

  

  那一年,墨西哥的卡洛斯·斯利姆·埃卢击败了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,名列《福布斯》世界富豪榜单第一。


左起为斯利姆、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

  在墨西哥,你不认识斯利姆,这并不妨碍他每天“潜伏”在你的生活中。他庞大的商业帝国,牢牢地把持墨西哥各行各业。

  比如,你去商场买了个背包,然后在旁边的咖啡馆买杯咖啡,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。这顺其自然的几个举动,斯利姆就至少收了4次钱:

  咖啡馆的所有者是斯利姆,提供电话服务的电信公司属于斯利姆,背包的生产厂是斯利姆投资,连你所在的这家商铺的租子,也是付给斯利姆的。

  此人之于墨西哥人,就像是爱情之于女人,痛并快乐着,是必需品。

  

  但在墨西哥这样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,斯利姆的“一枝独秀”太刺眼。

  毕竟在墨西哥,还生活着这么一群人:

  他们或是每天装扮成小丑,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卖艺,乞求坐在轿车里的先生小姐施舍几个零钱;

  或是走街串巷,喊着“面包、面包”,手提篮子沿街叫卖;

  或是灰头土脸地在市中心摆一个摊,出售那些看上去永远都不会卖出去的手工艺品……

  当斯利姆的财富已经达到770亿美元时,墨西哥还有五分之一的人口每天收入在两美元以下。不少人戏谑斯利姆为“穷国走出的世界首富”。

  在墨西哥城,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分出穷人和富人。

  这座高原城市每年分为旱季和雨季,每到雨季便会绵绵细雨不绝。在这里,雨伞是价值不菲的商品,一把普通的伞在商店里要卖到300比索(约合165元人民币)。

  因此,在雨中的墨城街头,西装革履的“金领”“白领”们撑着伞,快步走进车里,而穷人们往往冒雨前行,甚至手还插在口袋里,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。

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墨西哥城进入爆炸性发展时期,吸引了大量农村人口。

  然而,这些人没有足够的钱在市中心买房子,也无法像市区居民那样享受购房贷款福利,只能在城市外围租住简陋的房子,或在空地上私建栖身之所。

  在听到了无数声“你疯了”“太危险”“不许去”后,终于有两名分社雇员愿意同行,我得以见识什么是墨西哥的贫民窟——城市里“被遗忘的角落”。

  我换上了自己最旧的衣服,没戴首饰,也没带提包。雇员说,要去的东郊伊斯塔帕拉帕区,是墨西哥城最贫穷也是抢劫、贩毒最猖獗的区域。

  走在这片著名的贫民窟,如同置身地震废墟,满目苍夷,人迹罕至。与我们的脚步相呼应的,只有扬起的阵阵尘土,以及几个奇装异服无业青年敌视的目光。

  华雷斯老太太正一手提着水桶,一手撩开挂在门口的破布帘,准备去离家几百米外的地方打井水。当她将肥胖的身躯扭出门时,看到了我们。

  老太太慈爱的微笑,让紧张的我感到些许安抚。

  华雷斯老人家有八口人,女儿女婿和五个外孙子女。一家人居住在这片由100多座非法搭建的简易房屋搭的贫民社区内。

  这里的房屋,大多由木片搭成,有的甚至用厚纸板拼成,很多家没有门,只在门口挂了一个布帘,或者干脆什么遮挡也没有。

这楼是住人的

  我们走进他们居住了十几年的小木屋时,女儿奥利维娅正在做绣活。屋内有两张简易的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炉子。桌子上放着一家人的午餐:一锅菜汤、几张玉米饼和几个西红柿。

  老太太告诉我,她家以前在农村种植咖啡,但种咖啡的收益实在太少了,“卖咖啡得来的钱很少,每公斤也就是3比索或者2.5比索(约合1.6至1.4元人民币),这些钱能干什么呢?我们也不能整天都干这个活儿,我们得挣钱吃饭。”

  在城市生活并没有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,华雷斯一家仍处于社会最底层。全家人主要靠女婿在城里做小买卖供养,她和女儿也会帮人做些活计,补贴家用。全家每月的收入不过2000比索(约合1100人民币)。


贫民窟宛如地震灾区

  在另一片贫民窟伊塔布拉卡街区,我遇到轧铁工人贾维诺。他家共有十口人,居住在三间土房里。轧铁生意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,生意好的时候也仅够一家人糊口,不好的时候整个月一分钱也没有。

  贾维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,他和我说话的时候,就坐在家门口的塑料椅子上。

  他是土生土长的墨西哥城人,原本住在市中心。后来,政府说要建设城市,发展旅游业,嫌他们“碍眼”,就用少许的补偿,将他们赶到了城郊。

  贾维诺提到用水问题。他说,虽然有自来水,但他们一家人平时用水主要靠取井水,因为使用自来水必须先一次性缴纳280比索(约合154元人民币)服务费。

  

贫民窟的居民,在给外界造成不安全感的同时,也承受着对外界的不安全感。贾维诺说,“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口来到这里,犯罪率开始提升,抢劫很多。”

  在伊塔布拉卡,我们想拍摄照片,有一男一女走过来制止,理由是,就在几天前,有几名外来人以给孩子拍照为名,趁人不备将孩子塞进车里拐走了。

  

  贾维诺说,“我们这里就一个警察,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。”

  我想起华雷斯老太太曾说,他们之所以住在贫民窟是因为无处可去,当地政府没有帮助他们的真实意愿,“政府承诺了很多,但从来都是‘我知道你存在,但我不认识你’”。


  到了夜晚,华灯初上,那是绅士名媛在高档餐厅约会的良辰。中产阶层的人们打着领带开着车,把墨西哥城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  从空中看去,这座城地面灯火辉煌,如同无数金银珠宝摊陈在黑天鹅绒布上。

  

  

  事实上,那些闪闪金光大多来自一间间用木片、铁皮和水泥搭建的小破屋子。

  那些灯光也照在摆地摊、打把势卖艺以及打零工的人们眼前。

  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劳苦,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-END-



  


作者介绍 刘莉莉 新华社国际部记者,曾在拉美游走两年。

监制:李大伟

记者:刘莉莉

编辑:陈杉 刘一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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